贵宾室的痰盂 是怎么消失的？

  同一时期，北京饭馆、上海锦江的老楼，沙发与落地花罩之间也必摆一只景泰蓝或珐琅痰盂，它们一起构成了一条讳莫如深的招待规范。

  1978 年国门初启，礼宾准则随之大幅精简：机场迎送撤销，欢迎仪式由广场收进室内，空调替代穿堂风，地毯与软包家具大面积铺陈——痰盂突兀碍眼，又难保洁，天然成了第一批被“请出去”的物件。1981 年外交部礼宾司的《国宾招待室内摆设表》悄然删去了“痰盂”二字，代之以“小型不锈钢果皮桶”，无声地宣告旧年代谢幕。礼宾变革仅仅序章。九十年代，全国爱国卫生运动把“室内不设痰盂”写进文明城市评比细则；1996 年《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实施细则》更白纸黑字：“星级宾馆、会议中心、展览场馆招待厅（室）不可以设置开放式痰盂。”所以贵宾室里，一次性纸杯、袋装消毒纸巾与荫蔽式垃圾桶替代珐琅圆肚，偶有外宾需求，也只递上一只一次性“痰杯”，用完即由随行人员带走。

  当最终一批库存无处安放，西安公民珐琅厂把 1993 年余下的五百只半高脚痰盂改涂外文商标，装箱发往中东，摇身一变成了冰酒桶或糖块罐。珐琅面映出异域灯光的那一刻，一个年代的“旮旯”悄然合上了盖子，似乎从未呈现过。